也许是终于放下了对事业的狂热,重新寻回和妻子互相依偎的温暖,身心获得了全然的宁静。
也许是远赴大陆寻访名医,同时接受现代医学和民俗疗法,双管齐下积极的治疗,总算得到了成效。
总而言之,袁诚崇经过大半年的疗养,体内癌细胞被抑制的程度,连医生都惊叹不已。如今他们夫妻俩已经有了成功抗癌的信心,相信只要认真活下去,生命一定会带给他们惊喜。
“那么现在……就不需要隐瞒蔚萳了吧?”杨任楀迟疑的问道。他对隐瞒蔚萳这件事,一直充满了罪恶感。
蔚萳妈妈不赞成的摇摇头,不疾不徐的说:
“等她毕业再告诉她好了,只剩一个多学期嘛,现在告诉她,她又帮不上什么忙。倒是你们才该多加把劲,她都快毕业了,现在怀孕没问题吧?”
袁诚崇听到这儿,立刻朝妻子摇摇手,不耐烦的吩咐:
“好了够了,别像个老太婆整天叨叨念念。任楀来了这么久,也不去切盘水果过来。”
蔚萳妈妈这才惊觉过来,起身往厨房走去。
“知道了,你们慢慢聊,我马上来。”
“谢谢妈。”杨任楀朝岳母点点头。
袁诚崇等老婆走远了,才回头笑看着女婿。“尉莆有没有带给你很多麻烦?”
杨任楀闻言,淡淡笑了笑。这要怎么说呢?麻烦和乐趣,痛苦和渴望,酸甜苦辣各种滋味统统都有吧。“我觉得很困惑。”
最后,杨任楀决定实话实说,袁诚崇则兴味盎然的听着。
“怎么说呢?”
杨任楀对丈人苦笑。“有时候想把她紧紧抓牢,有时候又想放手让她自由飞翔,蔚萳对我而言实在太年轻了,年轻到我不得不害怕,好像无论怎么对待她,到头来都是错的。”
袁诚崇从听到他第一句话就不禁微笑起来,后来微笑转成沉沉的笑声,渐渐变成欢愉的大笑……他早就说嘛,蔚萳不但长相甜美,同时也是个个性迷人的女孩,任何人和她近距离相处后,一定很容易爱上她的。
“听你这么说,我再也没什么好担心了。”袁诚祟抚着肚子狂笑不已。哈哈哈哈哈!他长久以来,日思夜想的目的,终于达到了。杨任称疑惑的望着岳父。
“你们还没圆房吧?”袁诚崇突然语出惊人。
“啊?”杨任楀听到这句话,顿时手足无措起来。
“不要紧,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。”袁诚崇慈爱的看着女婿,神色自若的说:
“我后来想想,男人愿意和床边的女人维持清白,要不,就是完全不在乎这个女人;要不,就是太在乎了……我猜,你应该属于后者吧?”
在他眼里看来,任楀对蔚萳着迷的程度,早就远胜蔚萳对他付出的感情。那丫头到现在还纯蠢得像个小女孩,哪有半点为人妻的模样呢?
杨任楀闻言,不禁苦笑。
这两者,袁诚崇全都说中了。
他一开始是不在乎蔚萳,后来却变得太在意了,所以才害自己一直处于进退不得的困境。
袁诚崇笑呵呵的看着女婿,说:
“现在我可以完全放心把她交给你了,你就凭你的直觉对待她吧。我相信你一定会把她照顾得很好。”
杨任楀无言的看着岳父,这种高深莫测的指引,未免太深奥了。
“任楀,明天带蔚萳回家吃饭好吗?我这两天煮了很多东西,全都是她爱吃的。”蔚萳妈妈端着一盘水果回来,顺便向女婿交代。
杨任楀自是责无旁贷,立刻点头答应。
*
隔天,杨任楀依约到学校接蔚萳放学,所到之处,不免又引来一阵窃窃私语。他不以为意的穿过长长的走廊往蔚萳的教室走去,最后停在教室门口,沉声往里面喊:
“蔚萳!”
“等我一下,一下就好。”
蔚萳一看是他,立刻飞快的动手收拾包包,身边几个平时和她不太热的同学突然围上来,小心翼翼低声问:“莆,他是谁呀?好帅喔。”
“我哥啦,不准去烦他喔。”蔚萳横眉竖目的警告她们。
“天哪,还吃醋咧!原来你是迷恋哥哥的那种变态妹啊。”几个同学笑得花枝乱颤,蔚萳不悦的低哼。
“对啦对啦,反正离他远一点。”
绮容在旁一听,不禁扬起眉毛,疑惑的睨她一眼——老公就说老公,干嘛说成哥哥?
蔚萳挤眉弄眼警告她——你敢说出来,就不是我的好姊妹。
绮容耸了耸肩,不置可否。
真奇怪,要是她有个这么帅的老公,早就拿出来献宝了,真搞不懂蔚萳,没事藏什么藏啊。
蔚萳收拾好书包立刻冲出教室,挽着杨任楀的手臂笑说:“我好啦,走吧。”
谁知道杨任楀突然凝住不动,居高临下,语气不善的问:“谁是你哥?”
拷!这么远也听得到哦?蔚萳脸色大变,赶紧按下他的肩膀,细声细气的恳求说:“拜托啦,我不想说我结婚了,那多难为情啊。”
她同学里面都没有人结婚,她一点也不希望大家改称她“杨太太”或“喂,已婚的欧巴桑”之类的。
以他们班上“直来直往”、“果敢明快”的毒舌风气,她很可能被贴上难听的标签耶。杨任楀像是终于参透了什么,沉默的望着蔚萳。难怪她身边总是绕着一堆打不死的苍蝇。原来结婚这么久了,他们班所有人都还以为她单身啊。
走廊另一头,正好远远飞来一只碍眼的苍蝇——而且非常恰巧的,正是三天两头、骑机车载蔚萳回家的那只。
杨任楀低头对蔚萳笑笑,忽然毫无预警的伸手捧起她的脸,结结实实的送他们全班一场火辣辣、热腾腾的激吻戏。
走廊上霎时掀起了一阵又一阵惊呼加尖叫,几个小女生张口结舌的瞪着他们俩,男同学们则吹着口哨,大声的鼓掌又叫好。
蓝绮容脸红心跳的掩着脸,却又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偷看这场好戏。
“哥哥可以对妹妹这样吗?”刚刚包围过蔚萳的女同学,其中一个伸出食指戳着绮容的肩膀。
另一个则不屑的冷哼。“想也知道,蔚萳骗人。”
又有女同学问:“绮容,你不是跟蔚萳最好吗?这是什么啊?”
“哇塞,都快三分钟了耶,有人在计时吗?”男同学吹着口哨惊呼。
杨任楀放开蔚萳时,蔚萳差点站不住脚,幸好杨任楀一直揽着她。
蔚萳晕头转向的扶着他肩膀,俏脸顿时胀红,活像只刚煮熟的虾子。“你……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。”蔚萳支支吾吾的扁嘴瞪他。
“怎么样?”他蛮横的横她一眼,蔚萳不禁垮下脸,忧心莫名的哀号:
“我我我……那我要怎么跟同学解释?!”
杨任楀这时才慢条斯理的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,擦擦嘴角的口水,然后反折帕子,也擦擦她嘴巴,最后悠然自若的把帕子塞进裤管口袋里,冷淡的说:
“这是你的问题。”
“讨厌鬼。”蔚萳闷闷的躲在他身后,不去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。杨任楀拉着她的手离开,刚刚走廊上那个大男孩已经不见了。哼哼哼,这下子某人也该清醒了吧?